10. 逃学

陆穗今日进宫时，心里忐忑不安，她甚至把昨日曹太傅签的协议攥在手里，若是曹太傅反悔，她就揭竿而起。

好在掌文殿的下人麻利，早早把殿内整理收拾过，才免了那点现代班主任应该安排的值日工作。

按照协议的约定，曹太傅不干涉陆穗的教学，所以他索性偷了个懒，不到他讲学他就不来了，美其名曰“给小穗一个开放自由的教学环境”。

陆穗点过名，发现于廉没来，于是请掌文殿的下人去御史大臣府上询问情况。

“难怪今日耳根清净，原来是因为这呆子没在耳边念叨‘我爹说、我爹说’了。”三皇子盛成荩笑道。

“该不会是还在府里补昨日的罚抄吧？”王彪猜测道。

学生们哈哈大笑。

“安静！”陆穗用戒尺敲打木案，“你们都忘了我昨日第一堂课前立的规矩？”

“这随口一提的事谁还记得？”五皇子盛成萩嘟囔道。

“陆先生，我记得！”四公主盛成芫道。

“那就请四公主誊写一遍贴在墙上，全班诵读背诵。”陆穗道。

下人回来时还带来了御史大臣府上的人，陆穗隐约记得他就是昨日来接于廉下学的人。

见他神色惶恐，陆穗让他到前殿说话。他到了前殿就扑通一声跪下，连连磕头道：“小的今早依照大人的吩咐，是完完好好地把公子送到掌文殿前的啊！怎么、怎么人没了？”

陆穗问：“府里都找过了？”

掌文殿下人回道：“都找过了。池塘抽了水、房瓦掀了边……就是没找着于公子。”

“你去通报曹太傅，告诉他于廉没来。顺便叫些人在宫里接着找。”陆穗转身拉起于府的下人，“你再到宫外找，于廉平时爱去的地方一个都不要落！”

陆穗叮嘱道：“切莫打草惊蛇。”

上班没两天就有学生逃学，这搁在现代，若是家里和学校找不着人，班主任首选就是去网吧和游戏厅抓人，可是古代也没有网吧和游戏厅。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，找一个人比登天还难。

“陆先生，抄好了，贴哪儿？”陆穗听到盛成芫的声音后走进内殿，虽神色如常却心不在焉，随手指了一处让她贴好。

“大家先诵读三遍。四公主，你领读。”陆穗道。

三遍过后。“再读三遍，刚刚有人开小差。”陆穗道。

又三遍后。“每人抄五遍，务必背的滚瓜烂熟。”陆穗道。

陆穗在殿内转来转去，她在有意拖延时间等曹太傅来代课。她心急如焚，人是在她的课上不见的，她得亲自去找。

曹太傅来的时候气喘吁吁，陆穗上去扶他，把事情经过都讲了一遍。

“你问问于府的人，于廉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，和家里有没有争执，还有，学生不见了，第一件事是通知他的家里人。”曹太傅不亏是老教师，经验丰富。陆穗本来浆糊一样的脑子顿时有了一点思路。

“去吧。先通知于大人。”曹太傅道，“心急则乱。你不要害怕，出了事我与你同担责。”曹太傅还记得协议上的内容，陆穗心安了许多。

她跑出去时一头撞上了人，她捂着头，抬头是一张熟悉的脸：“范学士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变天了，我怕先生没带伞，我来送伞的。”范瑾把油纸伞递给陆穗，“先生，撞疼了吗？”

“无碍、无碍。谢谢你！”陆穗接了伞，“我眼下有急事，我们改日再聊。”

“欸！有什么我可以帮先生分忧解难的吗？”范瑾见陆穗行色匆匆，问道。

“掌文殿不见了一个学生，我要去找。”陆穗道。

“那我陪你。”范瑾道。

两人先去了于府，下人说于大人不在。于是两人留了纸条让下人在于大人回府时第一时间交给他。

花鸟鱼市、糖水铺子、甚至赌场，他们都找过、问过，都无人见过于廉。

于府的下人在街市遇到陆穗时，也说没有找到。他一把鼻涕一把泪，仿佛今日就是他的死期。他闹着要跳河，陆穗和范瑾把他拉住。

陆穗道：“当务之急是找孩子，你再想想，于廉平时和谁玩的好？”

“公子平日里下学就回府等大人了，休沐时也只喜欢缠着大人，平时很少出门。”

“那他最近有什么反常吗？比如和家里闹矛盾？”

于府的下人思索片刻：“我昨日经过书房，听见公子与大人在争吵。”

“他们吵什么？”陆穗有了线索。

于府的下人一拍大腿：“我就是个下人！我哪敢听呢？”

“真没听到？”陆穗一脸不信。

“真的！”

陆穗指了指前面的河：“来，咱俩一起跳，兴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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