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 天不佑己止乱息停

薛子凯还是那天苏啸在宋府所见的那一身着装，头发脏乱披着，听到有人叫他，挣扎着睁开眼。

苏啸又喊一声：“薛门主？”

薛子凯猛地惊醒，惊恐蜷缩着往后退：“啊，啊……啊不要，不要！”

“薛门主，我是苏啸。”苏啸声音提高一度，试图让薛子凯冷静下来。

“苏……苏啸？”薛子凯脸颊比上一次见的凹陷得更深，血丝爬满双目，瞳孔收缩，仿若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
苏啸将灯笼拿了远些放着，沉声道：“薛门主，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
薛子凯掩着脸，只顾大口喘息，不说话。

苏啸没耐心等着他回话，自顾自问：“是你的大弟子风绕干的，对吗？”

“你们想夺取宋家家产，产生了分歧，他把你关在了这里？”

“不是，不是……我对宋家无意。”薛子凯胸脯大幅度起伏，像是濒死的鱼，虚弱道：“是他，引狼入室，招来了他们，天佑门，已经……不是天佑门了。”

他，应当指的是风绕，他们，他们是谁？含玉阁吗？那练沈和练襄，岂不是风绕的人？如果是这样，有些疑点便说得通了。

苏啸还想问话，被简覆云打断了。

“衔枝，找到开关了。”

苏啸寻声找去，在简覆云脚下果真有个被链条紧紧锁住的齿轮开关。

“那个是……密室的出口开关。”

薛子凯摊在牢笼里，宛若游丝道：“你们，赶快离开吧。”

苏啸俯身，拉着铁链往外扯，链条发出求生般的声响，回荡在地牢中，好像小鬼的头颅被蛮力掰开，但还是无用，手指粗的链条被尽数扯断，金属摩擦，在二人脚下迸溅出撕碎的火花。

苏啸果断按下拉杆，轰隆一声响，地牢中央的石板缓慢下落，露出一节节的石阶。

苏啸道：“走。”

简覆云有些迟疑，他跟在苏啸身后，试探道：“我们，真的不带上薛门主吗？”

“你先下去。”苏啸快至石阶跟前时，忽然一个回身，手掌反手扣在铁牢的两根栏杆上，向外使力掰扯，栏杆震颤着发出哀叫，在薛子凯同样震颤的眼光下，硬生生掰弯了牢门。

“快。”苏啸不容置疑得向薛子凯伸出手，示意他出来。

好在薛子凯身上没有镣铐，也没有受伤的痕迹，毕竟一门之主，那些人为了避免暴露肯定不敢把薛子凯如何。

薛子凯踉跄着站起身，他不敢拖沓，事态紧急，拉断铁链栏杆的声音太大，那群人随时会找过来。

石阶下是一条两边挂火盆的石板道，夹杂着泥土草木的新鲜的风灌入苏啸的鼻腔。

尽头处是向上的石阶，旁边依旧是个被铁链捆绑的开关。

拽铁链，拉拉杆，石阶顶端咔嚓一响，石板缓缓动了，白光和寒风从头顶倾斜下来。

“苏少侠，真巧啊。”

随着白光同时出现的，是风绕，以及数十把指向苏啸等人的利剑，天佑门弟子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，不远处，宋桓玉，余万金和小家丁双手双脚被捆住，跪在地上，被人拿着剑指着。

苏啸盯着风绕，抽出腰间的常生剑。

风绕眯眼笑着：“少侠还想比试吗，正好，最后一场比试，少侠不会怪在下以多对一吧。”

“可惜呢，这会是少侠人生里最后一场比试了。”

苏啸面不改色：“人生最后一场比试前，苏某有事请教。”

风绕表现得善解人意：“作为遗言，在下乐意倾听一二。”

像是闲聊般，苏啸一脸平静问道：“地窖里那几个头颅是谁？”

“哦哦，那个，是在下的二师弟，三师妹和五师弟，很惹人怜爱吧。”风绕说着说着，竟笑出声来：“他们活着的时候太不听话，又太团结，想要反抗我们，在下很苦恼啊，为了管教他们，只好把他们做成了糖葫芦，我的师父，可真是个善人，就算我让他看见师弟师妹的惨样，他还是跪下来叫我回头是岸，真是，无比懦弱的善人。”

“苏少侠，至于你，你也很难对付，所以——”

风绕语气发狠：“你的头颅，会和他们一样，串在上面……呃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把长剑贯穿了风绕的喉咙，雪白的剑身倒映出众弟子们惊慌失措的脸。

风绕直挺挺躺倒，泥地和天空成了他的棺材，喉咙咔嚓咔嚓，不停往外冒着血泡。

“不好意思，手滑。”苏啸走上石阶，走一步，那群弟子们就退后一步，苏啸用右手拔出常生剑，鲜血喷溅而出。他嫌弃得旁边跳了两步，顺势抬剑，电光火石间，一名弟子的手臂血流如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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