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说青城府的风和日丽,离开凶险诡谲的黑水三角州继续北上,就能来到广袤无限的晋北地。晋北地幅员辽阔,高原、山地、丘陵、平原和戈壁各种地貌并存,只是冬季异常苦寒,土质也不适应稻米等物生长,历史上这里是流放驱逐之地,加之连年的战争,晋北的土地总是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。
沿着晋北一路向北,穿过晋北的村庄、城镇,穿过晋北府的街道房屋,穿过各种堡垒、城防,是天楚国与北魏的边境。
晋北最靠近边境的小镇叫虎门镇,虎门镇驻满了晋北军,军队的数量比当地人都多。镇南边有一座宽大的府邸,其中有一间屋子,里面一直飘着浓浓的药味,病床上躺着一位病人。这位病人送来了很久,一直昏迷着。不知何时起,照顾他的两位兵士已经换成两个侍女。
崔渡觉得自己仿佛仍然在冰冷的河水里,呛了好多水,一直艰于呼吸。不知过了多久,意识慢慢了有些恢复,似乎每天有人来给自己灌各种汤水,有的很苦很苦,有的很甜,还有人来为自己擦拭,还有人来翻过自己的眼皮。朦朦胧胧中只觉得四肢沉重,使劲翕着眼皮想睁开,却又觉得无力软弱,挣扎着,耳畔听到嗡嗡的说话声,似乎有人在查看自己的肩伤。
崔渡对来自外人的肢体接触有着深入骨髓的戒备,心里叫着不要,绝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秘密。整个人打了个激灵,眼睛猛的睁开,跃入眼帘的是两个侍女模样的人,正用温热的棉帕子在给自己擦身。
两位侍女见她醒了,面露喜色,忙道:“姑娘醒了?”
崔渡一阵惊慌,得知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知晓,想要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腿不像是自己的,使不上力气。崔渡惊魂未定,转头四顾,见自己置身在一张床榻上,边上燃着火炉。稍一凝神,立刻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一幕:自己被一群杀手追杀,肩上背上都已经中了好几剑,在山边上又被砍了一剑,脚步一滑,滚下了山坡,掉到河里,失去意识前仿佛听到了军队赶来的喊杀声……
崔渡平静了下来,疑惑的问道:“我这是在哪里,是你们救了我吗?”
两位侍女对视了一眼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迅速退了下去。
过了一会儿,屋子里又进来了两个人,其中一个是一位郎中,另一位军官模样,没有什么表情,面容冷峻。郎中过来仔细察看了崔渡的受伤部位,又把手搭在脉上,凝神诊了会儿,问了问崔渡伤情,点了点头,就出门去了。
卫溪站在一旁,冷冷的看着阆中的诊治。待郎中出了屋子,面色不善的说道:“想不到崔氏二房的崔渡公子竟然是女人。”
顿了顿,又继续说道:“这里是晋北,你老老实实的养伤,等走的动了就滚回河间府去,别想着打探什么了。”
言毕就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,崔渡在后面喊着:“我要见赵将军……”,他也充耳不闻。
原来是晋北救了自己,不是冤家不聚头啊,崔渡自嘲的想着。崔氏跟赵氏是多年来的死对头,可最终救了自己性命的竟然是晋北的人。到了晋北也好,苏嬷嬷的嘱托可以完成了。
崔渡苏醒后,外伤好的很快,现在还能自己撑着拐杖,在屋子外面慢慢的挪一圈。她看到整个府邸里住了很多人,但唯独她周围,像是有一个藩篱,除了那两个侍女,所有人都小心翼翼,甚至面露恨意和鄙夷,与她保持着距离。
崔渡很尴尬,知道别人救了自己已经是最大的善意,但多年来崔氏和赵氏的仇怨横亘在那里,无法回避。
这一天,府邸里气氛热烈,她听到两个侍女的悄悄话,其中一个很兴奋的跟一个讲,说赵将军要回来了。院子里的人们都到城门口去迎接。
大约一刻钟,道路上出现了数十人的黑衣马队,这批队伍尽管风尘仆仆,但那军容气势依然整齐肃然,气势逼人,不容小觑。特别是为首的那位年青将军,黑衣黑甲不沾一尘,完全看不出赶了几天的路。
“拜见将军!”
卫溪单膝跪地拜道。
所有士兵轰然拜道,齐声高呼:“将军!”
“诸位请起!”
赵鸿歌朗声道,飞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了兵士,就大步走向府邸议事厅。本次战役赵氏另一员虎将赵通在前方坐阵中军,赵鸿歌奉命坐阵后军帐,在后方负责后勤补给、援军调配,虽无紧急军务,但也并不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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